无论是在哪个时代,哪种文化背景下,孩子都是喜欢玩耍的。有些玩具始终陪伴着他们:积木、娃娃和拼图。这些玩具吸引着孩子们去搭建,去探索和体验。千万别让屏幕代替了玩具。 心理学教授、天普大学(Temple University)婴儿语言实验室主任、布鲁金斯研究所(Brookings Institution)高级研究员凯茜·希尔什-帕塞克(Kathy Hirsh-Pasek)在接受《大纪元时报》采访时表示,玩具能激活人类大脑学习的多种方式。 “您在积极主动、全身心投入,您在赋予事物意义——这不是别人的设计,而是出自您的自主性。” 她说。 曾经占据孩子注意力的玩具,如今面临着一个强劲的对手:屏幕。令人担心的是,当屏幕取代亲身体验的玩具游戏时,孩子们会错失哪些能力的发展。 曼哈顿儿童心灵研究所(Child Mind Institute)焦虑症中心副主任、资深儿童心理学家桑德拉·怀特豪斯(Sandra Whitehouse)对《大纪元时报》说,她在90年代中期开始接触相关的患者,那时还没有那么多屏幕设备,但她已看到切实的改变。这种变化在疫情后变得尤为明显,现在的孩子在社交和沟通能力上,与她职业生涯早期见到的孩子不同。 “有些孩子在关键的发育时期,错失了玩耍的机会。”她说。 怀特豪斯30年来所见证的过程,正是发展心理科学家们花了几十年探索的课题:玩具的的隐形作用。 不同的玩具塑造不同的能力 好的玩具鼓励孩子参与,比如没有图纸的积木;或是没有名字和背景故事的毛绒玩具,能让孩子发挥想像力。 德拉瓦大学(University of Delaware)心理学教授、儿童游戏与学习发展实验室主任罗伯塔·戈林科夫(Roberta Golinkoff)对记者说,正是这种开放性,使玩具拥有独特的力量。 戈林科夫与希尔什-帕塞克合著了儿童发展领域的里程碑著作《爱因斯坦从不使用闪卡》(Einstein Never Used Flashcards)。戈林科夫说:“玩具能激发想像力。如果您给孩子们一些可以把玩的实物,让他们去构想情景,他们就会发挥想像力。” 想像思维与学习并不是割裂的,它本身就是学习,在幼童时期更是如此。 “玩耍就像一种灵丹妙药。”希尔什-帕塞克说,“它在教给您所有的那些东西。” 不同的玩具可以启发不同的思维方式。 学习空间思维 玩具首先带来的挑战,往往是物理性的。 以轨道火车为例,它让孩子练习空间思维。孩子必须预判零件如何拼合,构想轨道的走向,并在行不通时,想办法解决问题。 “您要怎么铺轨道,才不会让它绕回原处缠在一起?”希尔什-帕塞克说,“这有点难度,这是一个空间问题。” 搭积木和拼拼图,同样需要孩子在脑海中旋转物体、判断距离,并理解局部与整体的关系。 学习描述世界 玩具给孩子们提供了一个用语言表达想法的机会。 当孩子们搭积木或创造假想世界时,他们会自然地开始使用语言来解释事物之间的关系:旁边、下面、周围、里面、穿过。这些词汇不仅是在描述事物的位置,它们还能帮助孩子组织想法、沟通计划和理解关联。 希尔什-帕塞克说:“当您谈论‘旁边’、‘里面’、‘周围’、‘穿过’时,您就是在学习对未来学习能力至关重要的词汇。” 学习创造世界 洋娃娃、毛绒玩具或动作玩偶都没有预设剧本。孩子们会决定谁扮演什么角色、想要什么、面临什么难题,以及故事如何结尾。 “您就是编剧。”希尔什-帕塞克说,“您掌控着故事的节奏和情节。” 儿童游戏因此具有强大的力量。玩具提供了起点,孩子赋予它们意义。在创造这些故事的过程中,孩子们在练习故事的运转机制——情节如何展开、角色如何变化,以及一个角色的行为如何影响另一个角色。 这些叙事能力,日后会转化为阅读理解能力和写作能力。 学习引导注意力 玩玩具要求孩子练习的技能,是儿童时期最重要的技能之一:决定将注意力放在哪里。 弗吉尼亚大学心理学教授、美国科学促进会(American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Science)院士安吉琳·利拉德(Angeline Lillard)对《大纪元时报》说,控制注意力有两种方式。 其一是从内部控制注意力,例如当孩子自主选择拿起什么来探索时;其二是从外部控制,比如某些东西闪烁、发出响声或移动,能把孩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。 这种区分很关键,因为注意力不仅是专注的能力,更是选择什么值得去专注的能力。 像积木和拼图块这样的开放式玩具,为孩子提供了练习内部自主控制注意力的机会。当孩子决定积木塔搭成什么样,或者火车轨道在哪里转弯时,他们就是在做选择。下一步怎么做不是由玩具决定的,而是由孩子决定的。 利拉德说:“我们希望孩子们培养的,是由内在因素调控的注意力。这是获得自主性的途径。” 玩具不会去争抢孩子的注意力,它们只是静静等待。但孩子脑海中的活动,取决于实体世界。 归根结底,最大的挑战并不是把积木拼在一起,而是去理解另一个人。当游戏有其他小伙伴加入时,另一种思维开始运作。孩子们需要协商、轮流、解决分歧,并开始从他人的角度看问题。 当感到不如意时,他们还必须控制自己的冲动和情绪。这些小冲突能让孩子练习即使在沮丧时,也能与他人保持互动。 “您希望您的孩子拥有社交关系。”戈林科夫说,“这就是他们学习成年后如何与人相处的方式。” 这与使用屏幕形成了鲜明对比。2023年,一项针对7000多名儿童的研究发现,1岁时屏幕时间较长的儿童,到2岁和4岁时,在沟通、精细动作技能、问题解决能力和人际交往技能方面,更容易出现发育迟缓。 通过身体去思考 实体世界不仅是学习的场所,它本身就是一位老师。 利拉德说:“用iPad替代实体世界,并认为这不会深度影响大脑发育,是一个错误。” 原因在于研究人员所说的“具身认知”(embodied cognition),即思维是由身体与实体世界的互动所塑造的。看屏幕,无论游戏设计得多么具有互动性,都无法取代与实物接触和玩耍。 利拉德表示,孩子们仅仅通过看,是无法完全理解物体的尺寸、重量或形状的。孩子的学习方法,是通过拿起、旋转物体,把它塞进另一个物体里,并观察接下来的变化。 孩子们的双手与他们的思维密不可分。利拉德说:“孩子们通过接触实物,了解这个世界。” 一块比想像中更沉重的积木,或者一辆在不同斜坡上下滑速度不同的玩具小车,都在传授无需言传的道理。这些微小的惊喜变成了信息,帮助孩子建立起直觉性的理解。 利拉德常拿旋转木马举例。当问孩子们旋转木马的各个部分是否以相同的速度移动时,他们会非常自信地说“是的”。但通过在从不同位置推动木马,他们就会发现,外圈比中心移动得更快。 她说,有些道理,用身体去感受会比用语言去解释更容易理解。 从游戏走向真实生活 游戏在为生活做准备,孩子们需要这些机会演练他们的技能。 在一系列的实验中,利拉德和同事询问学龄前儿童,他们是想假装烤饼干还是帮忙做真饼干,是想假装喂婴儿还是喂真婴儿,是想假装开汽车还是坐真汽车。孩子们无一例外地说,他们更喜欢真实的活动。 孩子们并没有说假装的版本不好玩,他们只是说想做些更有意义的事。 “他们希望有目标感,”利拉德说。 孩子们已经准备好参与现实世界。当给予适合他们年龄的任务时,4岁的孩子可以学会摆餐具,或拿取洗碗机里的碗筷。 这种渴望不会随着孩子的成长而消失,现实世界会对他们提出更高的要求。怀特豪斯看到了这些练习在孩子成长过程中的作用。 随着年龄增长,通过日常游戏获得的技能,有助于孩子参与更高级的活动,比如学会骑自行车和参加团队运动。 如果缺少了这些体验,孩子可能会陷入艰难的恶性循环:现实世界的活动让他们感到挫败,因为太难了;而数字世界则让他们感到有成就感,因为在那里能快速获得成功,而且没什么难度。 无需很多玩具 鼓励玩具游戏并不意味着家长需要买更多玩具。发展心理学家表示,简单、开放式的玩具反而最有用。 怀特豪斯在为有严重行为障碍的孩子举办暑期项目时,意外地验证了这一道理。有一天,小组的面包车到达公园时,没带任何平时用的游戏道具或用品。 当大人还在发愁如何让孩子们有事做时,一个男孩环顾四周,找到了一个纸箱和一个气球打气筒。 然后他宣布:“我们来玩抓鬼敢死队!” 打气筒变成了抓鬼用的质子背包,纸箱变成了盾牌。很快,孩子们就盖起了堡垒,构想出冒险故事,一起玩耍了一个多小时,直到小组的游戏道具等送达现场。 “极少的物品就能激发孩子的想像力。”戈林科夫说,通常,玩具设置越少,孩子可以想像、决定和创造的空间就越大。 研究表明,玩具的数量确实跟从这个道理。在一项研究中,幼童被分到放有4个玩具或16个玩具的房间里。当玩具较少时,孩子们玩每个玩具的时间大约是原来的两倍,而且玩法更加多样、更有想像力。 怀特豪斯表示,市场在推销一些昂贵的玩具。但实际上,便宜的抓石子(Jacks)和跳房子(hopscotch)游戏都很吸引孩子。 “您不需要很多东西。”她说,甚至在接受心理治疗的高年级青少年,也会被简单的游戏所吸引。 这些游戏本身并无奇特之处,但当两个人专注于同一个目标时,它们不仅能带来乐趣和想像力,还能建立起亲密的关系。 “无论您年龄多大,每个人都有机会重新建立联系,与伙伴一起玩耍。”怀特豪斯说。 |